汪誕平(台灣一帶一路經貿促進協會理事長)
樓下看報,碰到一個支持民進黨的朋友,用嘲弄的口吻說:「一帶一路搞得各國都負債累累,你們還要搞啊?」
我問他誰說的?他說是林昶佐講的。我當場舉出許多數據反駁,但他完全不相信,我沒有跟他繼續爭辯,因為他已有成見,再怎麼解釋也是枉然。回家後我查了一下林昶佐的說法,大致可以歸納為兩點:
— 現在參與一帶一路計劃的國家,下場都「慘兮兮」。
— 一帶一路六週年,各國負債累累。
他並提出三個事證:
1、斯里蘭卡因無力償還14億美元債務,只好被迫租借漢班塔港給中國99年。
2、吉布地同樣因負債累累,被迫讓出港口經營權。
3、巴基斯坦因一帶一路捷運計劃而負債高達854億美元。
我跟大陸官方沒有任何關係,用不著替他們辯護,不過我既然推動一帶一路,當然要澄清事實。
第一、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原本總共65個,現在卻有136個國家和30個國際組織,簽訂了195份政府間合作協議,範圍由亞歐延伸至非洲、拉丁美洲、南太平洋和西歐。如果參與該計劃的國家下場都慘兮兮,那麼這些國家的領導人豈不都是白痴嗎?
第二、從2013至2018年,中國大陸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貿易總額超過六萬億美元,總投資超過九百億美元,每年還持續快速增長。2017年後,中國大陸已向沿線發展中國家提供20億人民幣緊急糧食援助、向南南合作援助基金增資10億美元、在沿線國家實施幸福家園、愛心助困、康復助醫項目各一百個。如果各國都是慘兮兮,為什麼雙邊貿易、投資越來越大?而且許多國家還要競相爭取大陸投資,並要求加入一帶一路?
第三、國際金融論壇今年春季發布的最新報告顯示,全球28家中央銀行(其中歐洲國家超過半數、亞洲國家佔15%)一致認為,一帶一路是促進經濟全球化的重要手段;其中20%認為一帶一路沒有債務問題,58%表示有債務的不超過五個國家,86%受訪者認為本國與一帶一路債務是可以持續的,只有14%認為不可持續。這證明西方國家指責一帶一路是「債務陷阱」的說法,顯然誇大其詞。
平心而論,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參與一帶一路後,債務確實可能增加。但這主要是兩個因素使然。
其一、按照人均所得來看,沿線65個國家中,列為低收入經濟體2個、下中等收入經濟體25個、上中等收入經濟體20個、高收入經濟體18個,除了高收入經濟體之外,其他國家經濟狀況本來就不好,原本許多已經有不少債務。
其二、這些國家要發展經濟,必然要推動基礎設施建設和交通,在在都要鉅額經費,這些國家沒錢勢必就要舉債,債務負擔當然更加沉重。
落後國家要發展經濟,舉債在所難免,舉債後短期內必然增加債務負擔,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緩解;而不舉債則經濟停滯,根本沒有翻轉的機會。西方國家對這種情形,其實十分清楚,其所以現在不斷攻擊一帶一路,主要是因為沿線國家以往多半向西方國家、國際金融組織借錢,而現在則被中國大陸搶走大部分生意,西方國家自然眼紅。
但對沿線國家來講,中國大陸不僅協助當地開發經濟,分享一帶一路發展機遇,還提供相對優惠的貸款條件,當然願意與中國大陸合作;而中國大陸在商言商,為了確保貸款不致血本無歸,自然也會提出若干條件,屆時對方還不出錢,就可能要求以礦產、資源相抵,或因戰略目的而租借港口,這種作法並非中國大陸獨創,西方國家早有前例。
當然,一帶一路不是沒有風險,就像前述的國際金融論壇,各國央行就一致認為,一帶一路建設應該要加強管理透明和資金支持;但沒有一個國家是因爲參與一帶一路才開始負債累累,則是可以斷言。
另外,有關巴基斯坦因為一帶一路捷運計劃而負債854億美元的說法,完全是胡扯,因為捷運系統投資也不過20億美元。再者,根據巴基斯坦官方統計,目前整個外債總額約1060億美元,其中89%至90%來源為國際貨幣基金組織、巴黎俱樂部及其他西方機構;中國大陸貸款只佔10%至11%,大約百億美元;中巴經濟走廊已經為巴國創造七萬個工作機會,預計到2030年更可創造八十萬個工作機會。十七個中巴經濟走廊項目就貢獻了巴國稅收9.3億美元。
更重要的是,巴國償還一帶一路項目的債務及其他金額,固然在2022年將達到50億美元左右的高峰,但中巴經濟走廊所收取的轉運費,估計在2020年每年就可獲得60億至80億美元,足以支付。
無可諱言,一帶一路確實存在若干問題,我到大陸參訪時也曾多次提出建議,但絕不是像林昶佐這樣以偏概全,以假亂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