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父親/馬瀾

父親離開我快三十一年了,陰曆的十月十七是父親的忌日,三十多年了,想起父親,我那錐心的痛似乎淡去了許多,想到更多的是父親生活的點點滴滴,那是多麼美好的時光啊,可惜我懂得太晚,父親在世時我又珍惜的太少了。

父親沉默寡言,就知道幹活兒。孩子多啊,為了不讓我們挨餓,父親付出了太多的艱辛,他從沒說過累,我們祖傳的紮風箏手藝,在我父親這一輩老哥兒四個,都有傳承,記憶中初冬的晚上,我父親點著煤油燈,守著一個敞著口兒的煤球爐子,他手上纏著醫用膠布,父親的手常被竹片刮破,他身邊放著一摞風箏架子,父親低著頭忙碌著,糊風箏的紙及各種顏料擺滿炕的一角兒,這邊是我們一溜兒小腦瓜兒,我的母親也借著那點點的燈亮兒忙和著,有時畫風箏,有時為我們縫補鞋襪。

春節前後是風箏好賣的日子,父親推上獨輪兒車,裝上風箏,走街串巷的去叫賣,我們的長大,累彎了父親的脊背。

父親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北京,是我大哥陪同去的,在天安門前照了一張彩色照片,父親一生都勞作在這片土地上,春種秋收,老人種地是能手,把田地平整的像鏡子面一樣,夏日炎炎,父親還在地裡鋤草,太陽把他的脊背曬成了黑褐色,我們都勸他天涼快點兒再去鋤草,父親聽不進去,他說:“晌午鋤下的草就曬死了。”

 我入伍離開家鄉時,父親偷偷的落淚,他心裡實在不舍,在自已年邁時讓老兒子去當兵,他樸實的認為,當兵能有個好的前程,我懷揣著夢想去了軍營,卻把不盡的思念留給我的老父親。

 父親隔幾天就去大隊傳達室問有沒有我的信,老人耳朵背有時聽不到廣播取信,他就自已去看,在父親去世後,鄰居告訴我:“你父親可是想你啊,老看見他去大隊找你的信,有時一天去兩次。”聽到這裏,我控制不住自已的淚水,當我們藉口工作繁忙忽略了對父母的關愛,有誰知道父親內心的孤寂和對子女的牽掛呢?

 每當聽到劉和剛唱的《父親》,我都會眼含淚水,我多想自已不曾長大,讓我還有叫父親的機會啊,父親,下輩子我還做您的兒子……

【作者簡介】馬瀾60後,中共黨員,退伍軍人,河北廊坊人,愛好詩詞文學,現為安次區東沽港鎮衛生院工作人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