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記者 魏鋒 特稿】
“人的一生都在走著,也便在不斷地走過”,著名文化學者肖雲儒先生40萬字散文集《走過》,年前由陝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後,兩個月中兩次加印,引發各方關注。
《走過》是肖雲儒先生從50餘年所寫的近百萬字藝術散文(不含隨筆)中篩選出來的精品版,大致按作者走過的人生足跡,分為“故鄉”“京華”“長安”“秦川(關中)”“高原(陝北)”“漢水(陝南)”“西部”“絲路”等板塊,藝術地描繪出作者半個世紀的命運和心靈變幻,也折射出半個世紀的時代風雲,可以說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以畢生生命鳴奏的組曲。
肖雲儒散文少有炫美作秀,內容結實,文字樸實,人生的況味和命運的苦澀溶於字裡行間,安靜的思索和出奇不意的表達常常形成二重奏。有讀者在微信中點贊說,“讀《走過》如飲一杯茶,焚一柱香……”
正如作者在《自序》中所言:“我走著,我走過。風景再好,不因迷戀而羈留;路途險惡,更要衝決穿越。便這樣不停歇地走著,不停歇地走過,奔向一個個驛站,又告別一個個驛站”。
附:《走過》(自序)/肖雲儒
人的一生都在走著,也便在不斷地走過。風景再好,不因迷戀而羈留;路途險惡,更要衝決穿越。便這樣不停歇地走著,不停歇地走過,奔向一個個驛站,又告別一個個驛站。
我走著,我走過。走過兒時的嬉鬧和懵董的記憶。走過少年維特之煩惱和瑰麗如雲霓的夢幻。走過靑春好奇而多問的目光,還有濃縮在教室和閱覽室中的奮發。走過卷在社會運動狂飆裡中年的顛躓和炎夏般熾熱的炙烤。走過半老歲月,每日都起早貪黑進到深秋的密林裡,拾滿一筐又一筐金葉。終於走進了老而不衰的冬日,常常一門心思惦記著追尋南牆的陽光,眯縫著眼在那裡讀人讀世讀天地,也讀自己。
我走著,走過。走過家鄉的滕王高閣,在洪都的秋水長天中嚮往遠去的白帆。走過北方,在京華之地還未來得及拆毀的城牆下,為賦新詞強說愁。當彼地城牆毀於一旦,我尋覓到了另一座更為古老的方城,於是安家長安。落戶卻不停步,帶著我的筆,終日出沒在古城的街頭巷尾,關中的村道農舍。才淩華嶽絕頂揚臂呼喚著黃河,又穿秦巴古道洞燭幽微於蜀地。行走長城,在胡馬北風中感受塞外。東臨碣石品遺篇,白山黑水留屐痕。南方之南而及印柬泰馬。西部向西三萬里穿行絲路,由河西走廊輻射中亞、中東、南歐、北非。也曾幾度被郵輪郵至北歐峽灣,旋又轉寄東瀛、美澳非各地。數不清的險情,道不盡的故事。但無論走出多遠,都會從天涯海角回到我這座古牆圍定的、獨一無二的長安城。隔三叉五邀三五友朋,登臨終南山,把酒論天下。
我走著,走過。走過心靈,心境和靈境那又是一番風景。忘不了人生被擠兌到旮旯拐角時,壺口如何洗禮了我的靈魂,每一根頹敗的末梢神經被黃河飛瀑激淩著騰空揚起。忘不了掩藏於歷史深處的烏茲別克斯坦沙漠小城希瓦,那裡的人們將靈柩停放在城牆根和清真寺頂,宣告即便成為幽靈,也要守護自己的城池和心中的信仰。那浸漬著生命悲壯和歷史憂傷的勇毅和擔當,讓我肅然自警,愧然自問。忘不了挪威的峽灣和澳洲的海灘,那些在問天和聽海中久久定格的身影,告訴我人可以有各種活法,人生路也可以有各種走法。—-走過歡悅、恬適、寧靜,走過惆悵、苦悶、茫然,走過孤寂、落寞、自省,也走過激揚、奮勵、陶醉,乃致忘乎所以,以白髮三千丈而噴薄少年之狂傲……
我走著,走過。已經走了76年,還要走下去,還要不停步地走向風景、走過風景,向著無盡的盡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