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景波
今日擁有巴爾扎克所說的“寶石和宮殿”者大有人在,但非吾輩。我們今天的社會物質仍不豐富,大多數勞動者雖說脫了貧,但也只能免強叫“小康”,這是事實。特別是那些在“清水衙門”裏吃國家飯的,反不如一些農民呢。就象我,教書幾十年了,月薪才五千多一點,上有老下有小,“五馬分屍”,實難招架。老人要看病,兒子不能爭氣讀書不成做生意還賠了尚需供養,妻子要穿衣服,我要吸煙,還想把我散登在全國各地的近萬篇作品結集出版。日思夜慮,能不想錢?靈感所至,便有一篇《滿樹紅葉都是錢》的文章寫出,發到報上,直觸動了那家報紙的編輯,他們給我來信,要我多給他們去稿。縱然有許多編輯厚愛同情,但靠業餘的小稿費,亦難擺脫我的困境。
不貪橫財,是古訓。上過初中的人,都讀過《樂羊子妻》的故事:樂羊子聽了老婆的話,在不知失主又沒有員警受理的情況下,把撿到的金子拋回野外去了。
我是拾過三回錢的,一回是在單位的廁所,錢10元。我知道這是我的同事掏手紙掉的。翌日說起,有人來認領,但當事人不要,即買了糖吃。第二回,是在一個下午去學校上班的路上。錢是用一塊很髒的破布包裹著的,都是角角塊塊,一數,共31.70元,從那塊破布上的斑斑油漬,我想到失主可能是位鄉間賣涼粉的大媽或大嫂,便生憐惜之情,於是我“守株待免”,坐候失主。果然在天黑時,有位我能叫媽的老大娘,沿路尋來。我迎上一問,正是,錢數也正好對上了號,我就給了她。不過那賣涼粉的大媽後來打聽到我,給我送過一盆橡籽做的涼粉。
三十多塊錢的拾金不昧讓人記掛著,真是劃得來。第三次拾錢是在西安鐘樓。一個傍晚,我從朋友處回我哥家,只顧閒散地走路,驀然聽到有響聲,但見我面前有很厚的一捆大面額的錢。說實話,總想發財的我,心跳加速,眼睛放光。但只一瞬,我什麼也沒想,即拾錢尋失主。好在行人稀少,一眼便見有位背著包慌張而走的小夥子。我趕上送給了他。翌日我向西安的朋友們說起此事,朋友們大驚,說我得虧不愛財,否則,也許就入圈套,便是一場大禍。
生活的艱難使我不得不想錢,可我生就沒有貪財的心。請我“出山”,要我做官的機會還真不少,可我偏是一個心眼要做陶淵明、劉禹錫什麼的。我做業餘律師為人打官司也算出了名,可我從不圖人家錢。錢沒落下,倒是落了一個“及時雨”的好聲名······
看來,我祈盼有錢,只有拼命寫稿,多得一點稿費。抑或,那日蒼天有眼惜我可憐,讓我摸上個什麼大獎,讓那滿樹紅葉都是錢變為現實。可能嗎?但我相信蒼天一定不會辜負生活中的有心人。